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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9-07-13 01:36:48 编辑:笔名

章    吐火的太阳烘烤着海河平原,吐穗的麦田焦枯、广袤的大地龟裂,持续的干旱炙死了村西百年的老桑树,光零零枝干上落满乌鸦凄苦的叫着。陆财主带着族人在奶奶庙求雨半月,依然见不到一滴雨星。很快人们掏空了去年的陈粮,丰收在即的麦子全部绝收。不久家家户户凉了锅灶,无炊升起,饿死人的恶事频频传来。陆财主家境殷实是三各庄的大户,为解救相邻打开粮囤,可这只能解决燃眉之急。人们的生活很快没了着落。陆财主家的长工郭隆峰叫来大儿子郭仁泽,和东家商量棹船到天津卫买粮。现在大清河水势小不少支流都断流干涸,此行异常艰难。陆财主唤来小儿子一起同行,郭隆峰怜惜:“陆飞少爷还小就别去了。”陆财主捏着雇佣结实的胳膊:“让他体会下人生辛劳,孩子们就交给你了。隆峰弟,为了我们家你没少受累。这一去要保重安全,家里还有老小。”    往日蔚为壮观、波澜纵曲的大清河,成了一条饥渴干细的灰蛇。原有的航线已完全模糊,许多丰沛的支流都不见了。航船在大清河行驶过程中反复搁浅,为了保护船底只得倒旱坝。郭隆峰咬破嘴里子把船头扛在脊梁上,后边仁泽和陆飞拧着眉宇举起船尾,三人踉跄着在干涸的河床上艰难行进。原本三天三夜的行程,过了胜芳漂进河海下游整用了十天。在天津卫经数日奔走和打问,一个月后他们载着冒尖的一船粮食回来。三个人眼窝深陷,灼伤的脸淌着血水。陆白氏哭着把小儿子血肉模糊的双脚捂在胸前。    隆峰搭了半条命从天津卫运来救命粮,陆财主为他备了粮食、布匹和钱票以表谢意。可隆峰一一谢绝,执意不要。陆财主拗不过:“隆峰弟,你让我如何是好!”“如果可以,就把碾子送我吧。”隆峰踱到厢房前的竹林边,摸着一具青石碾子:“我们村的碾子坏了不能用,人们整天走村串巷的碾面不方便!”陆财主笑着理着胡子,让陆飞叫来几位乡邻。众人把青石碾子抬上马车,陆飞亲自驾辕一路飞尘,把隆峰送到千里堤外金龙淀的西岸。次子郭仁宇等着接父亲,坐在船尾在牛皮纸上绘画。看到父亲一行人来了连忙放下画笔,一齐动手把碾子装到船上。谁也没注意,趁着间歇陆飞把一斤用牛皮纸包着的白糖塞进隆峰坎肩里。    尽管遇到旱灾年,三千亩的金龙淀依旧是水势连天,阔跃千里的胜景,抵达金龙淀西岸,穿过掩映在芦苇荡层层绿的庙泥濠,船终于靠岸到了蒲台岛。    第二章    郭隆峰在紧邻大前街的院角立起陆财主送的碾子,这立马成为村里头等大事。女婿白运飞伐了两棵杨树扛来,村长郭德诚抱来几片大回纹席,大家又一块动手编苇箔,很快为青石碾子搭起一座遮风挡雨的棚子。闺女粉艳高兴的挎着一簸箕棒子粒来娘家碾面,光溜的圆石碌碡在碾台上吱吱的转着。人们喜出望外的跑回家,没多长时间都热火朝天的拿来玉米、高粱等粮食等着碾面。郭德峰的屋里屋外围得水泄不通。原本其乐融融的院里突然传来骂街声,原来亲家母白李氏和村西王玉田因为碾面互不相让打起来。粉艳的公公白子叫来隆峰本想添几句好话,没想到他不顾儿女亲家的关情:“你俩别打了,我在窗台下看到是玉田先来的你先碾。”然后转向亲家母:“弟妹,咱们村就这一个碾子,得有个先来后到,回头你排我前边。”“是啊!以后碾面都要排队讲规矩!”......人们都很赞成。“娘!我爹说得对。这总比咱们出村碾面受气强!”粉艳安慰婆婆说。不成想白子拉起老伴赌气走了,金黄的玉米撒了一地。    从此蒲台岛每天蒙蒙亮到夜色渐浓时,隆峰的碾子前都络绎不绝排起长队,不少外村的也过来碾面,从此口口声传的“碾子院”渐渐成了他家称号。自从有碾子那天开始,隆峰家对人都是笑脸相待,等人们端着面走静了,才在泼墨的夜里碾自己粮到后半夜。这种传统一直保持到几十年后村里建了加工厂。    天边夕阳染红隆峰的脸,他轻摇小鸭排子“鸭鸭鸭”的叫着,挥着草帽赶一群芦花鸭上岸。金龙淀金色的浪花跳跃着,斑斑点点的渔船仿佛点缀在画卷里。仁宇光着脚站在船尾棹船,仁泽把两人高的大罩扣进选好的捕鱼区。不久,罩里凫满乌泱泱的鱼。仁泽拎着网回子鱼跃跳进大罩里,手疾眼快地把捞鱼递给弟弟:“仁宇,快点!你快点!”“我这就没闲着,你老嫌慢!”仁宇跟大哥抱怨。    暮色时分,蒲台岛上又见炊烟。渔民们把鱼临时养在网兜里,到次日清晨去七间房、端村和同口等淀边重镇卖。隆峰将鸭子轰进鸭圈,一家人吃过小虾糊饼、咸菜的晚饭。仁泽和媳妇大慧摸黑走进碾子棚,点上煤油灯开始碾面。寂静夜里,碾子一遍遍烦杂的转着,豆大的汗珠很快浸湿仁泽全身。大慧将头发拢到耳后打着哈欠,停下手里扫面的芦花笤帚,“自己的碾子,晴天白日都让给别人,咱一碾就是半宿图个什么。从明天起,我想什么时候碾,就什么时候碾。”    仁泽擦了把汗紧抓碾杆怒斥:“你敢!”“你看我敢不敢!”大慧抬高嗓门。仁泽横眉冷对,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笤帚,跳到媳妇跟前要动手。大慧哭叫起来,“给你打,给你打,我豁给你了!”……    家人跟在隆峰身后跑来把两人拉开,仁宇把大哥推到一边,俯下身子推碾子,一脸干净的笑:“大嫂,人们都来碾面说明咱家风水好!”大慧挤出一丝笑没有言语。母亲郭文氏扫着碾上的碎粮:“仁泽,你可是当爹的人了,咱家可没打媳妇的传统。”仁泽瞥了媳妇一眼,“没她那么说话办事的!”。“行了,就显你声儿高。”隆峰喝住他敲敲烟袋锅:“大慧,当初跟陆老爷要碾子它就是全村的。人们都奔着碾子院来,是不是咱们得有敬有让的先紧别人。你说呢?”大慧脸盘子瞬间绯红,接过婆婆手里的笤帚:“爹,你们别听仁泽的,我就是随口一说。”夜很深了,豆粒似的的灯芯摇曳着,直到油灯燃尽,碾子院里才收工才清净。    白茫茫的月光像一层霜洒在大前街,蒲台的夜映得宛如白昼。在静静的夜里,南遥河像一条银带子横穿大前街,向西折入小前街一直流入后塘淀。黎明刚破晓,蒲台的女孩们拉着象牙白的苇眉子到大前街。她们穿着打补丁的衣裳,在繁茂簇拥的槐树下投苇织席。日子虽清苦平淡,可她们干净的像一潭要蒸发的池水。只见女孩的手灵巧地翻动着,苇眉子在怀里跳跃着,不久就织出一大片的雪地。隆峰从淀里打苲草回来,孙子小亮扑闪着眼睛叫他,“爷爷,这是什么呀!”原来是从三各庄回来,陆飞偷着塞给他的一斤白糖。本该长在蜜罐的孩子们,因为连年抗日都没见过白糖。隆峰心里一阵酸,捏了一点撒进孙子嘴里。他砸嘴努着嘴高兴的拍手:“爷爷这什么呀?真好吃!”老人笑逐颜开的说:“这是白糖,快让你大姑把小宝抱来,给你们沏糖水喝。”小亮一股烟地跑了。    “二爹,二爹,你快出来。”侄女秋红在大前街喊叫。只见秋红的后娘白老冕张牙舞爪地追婆婆,“你个老不死的别跑,给我停下。”跑不及的小脚老太太吓得躲到孙女身后。“秋红你闪开,今儿我要和这老不死的说清楚。”把继女巴扯到一边,声音像窜天猴冲上天。此时大前街人多起来,郭隆峰拉开嫂子扬起的手臂,把颤巍巍的老人扶到身边。白老冕是续弦,在娘家出了名的厉害。自从嫁过来对婆婆和秋红就不好。早上在真武庙前聊闲篇,听说丈夫从外地佣工回来偷着给婆婆钱,可她却接济了嫁到外村的小姑子,白老冕扔了手里的掏灰耙就追着婆婆质问。    人越聚越多,同辈的小叔子郭玉峰看不过去:“白老冕,别见了二妈和秋红就跟吃了蝇子喝了醋似的!”    “我就是吃蝇子,吃蝇子,我们家的事你少管!”她满不在乎叉着腰翻着白眼。    “你真是拿着现眼当冰糖吃,你动一下二妈试试!”玉峰怒斥道。    “我就是!就是!”郭白氏嘴快的像把机关枪。    “你找打吧!”郭玉峰气的全身发抖…要不是人们拉着要给嫂子几下子。    隆峰不紧不慢的,在秋红的席上晾碗白糖水:“大嫂,先喝碗水润润嗓子,今天大家伙都在,我们就听着你骂保准都不还言也不动手,什么时候骂累了我还给沏。不过你停了还是不行,骂吧!”玉田插话说,“我给你数着,看你一口气骂几句。”人们哄的一声笑了,齐刷刷的盯着郭白氏。只见她脸刷的红了,“你们都是孝子,我一百个不对。”哭嚎着走了。    明嘉靖年间,郭氏先祖迁到蒲台岛临水而居,这里没有地垄沟的庄稼地。他们靠着近万亩淀水过活,整日在淀里和苇地里穿梭,捕鱼捞虾、割苇子、采菱角、莲藕、摘莲蓬、挖地梨、织席织网。拿到外面换来粮油米面盐。从当初的一户人家,悄悄形成巷子连巷子蜘蛛网的村落。在上百年的日月星辰里,蒲台沿袭着中国北方水乡独有的生活方式世代繁衍。    第三章    天津卫沦陷被日本侵占,陆财主家的三小姐和女婿携小外甥女回来避难。可刚到三各庄不久,日本侵略军的战线就拉进白洋淀周边。狗腿子把鬼子领进陆财主家,顷刻,这座雅致清幽的宅院一片狼藉。陆财主的三女婿出自名门之后,是位有学识修养的秀才。他有双手拿毛笔写字的技艺,两行好字名震海河畔。鬼子认定正气涵养的他是共匪,容不得解释就惨死在血泊里。三小姐悲伤过度当场哭昏过去。鬼子一把火点了陆家的祠堂,几代人的基业毁于一旦。陆财主伤了元气倒在病榻上,托郭隆峰带着族人,把三女婿的尸首运回天津卫处理后事。    料理完陆财主家的事,郭隆峰辞工回来,看到大前街老爷庙前,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。无论怎么叫都不应答,浑身烧的跟个火盆似的。赶紧叫来仁泽把人抬回家,请来大夫撬开嘴灌水喂药。他在碾子院躺了一天一夜才缓醒过来。捡条命的男人叫熊黑子,7岁那年父亲给地主赶马车摔死,受刺激的母亲发疯走丢了。他从小在仇家的马圈里不如人的长大,直到去年才得知,当年父亲带东家少爷出门,他要学驾车父亲怕有危险坚决制止,没想到嚣张跋扈的少东家夺过马鞭,把人推下马车碾压死了。    正值血气方刚的熊黑子找到仇家,没想到受了凌辱还挨了打。气不忿的熊黑子,晚上趁黑用马刀要了他们一家的命,跑到百里之外的雾灵山当了土匪。因为有力气有胆识,在数次偷袭打杀过程中,熊黑子都冲在前边立了功,不久成了土匪队的头目。但几天前他们碰见硬茬队伍死伤了大半,为保命熊黑子藏到船上,就再也没有知觉,顺流而下被带到蒲台。熊黑子从碾子院养好伤病出来,又组织人马干起土匪的老本行。    日本侵略军的枪声越来越密集,所到之处烧杀抢掠一片狼藉,搞得人心惶惶不得安宁。蒲台沐在水中,特殊的地型地貌使这里成为的伊甸园。村长郭德诚把抗日英雄孙立领进碾子院,装成隆峰的表侄子避难。不久,静静的蒲台风云突变。孙立担任过抗战学院的教官、通讯社记者、晋察冀日报编辑等职务。到白洋淀地区宣传抗日,被汉奸出卖逃难到蒲台。孙立的到来使抗日的热潮在碾子院里燃起。郭隆峰永远忘不了东家三女婿惨死,三小姐和孩子啼哭的场面,仁泽和仁宇兄弟也深受其影响。兴奋的当属仁宇,孙立大哥博学多才,对美术绘画也颇有研究。仁宇拿着自己的画,每天在他房里进进出出不知多少趟。受到老师的指点,仁宇绘画水平提高一大截。    这年的三月初八,婆娑的芦苇荡有了巍巍之势,柳树的红根在镜子般的水里摆动,伶俐的河鸥在水天里飞翔。这本是个平淡美丽的日子,突然,撒网的仁泽和渔民们望见,日本兵的小火轮把金龙淀撕成两半,正往蒲台开进。大家赶紧收拾渔具回村里报信。烈日当空,天出奇的热,蒲台村迎来百年里生死存亡危急的时刻,人们涌进前塘淀密不透风连绵的苇地里。    当仁泽赶回家,鬼子已经登陆蒲台岛,他来不及逃走,碾子院只剩下郭隆峰、孙立和两个孩子在家,其他人去马庄参加亲戚婚礼。隆峰父子扒开院子东边的大苇垛,孙立和小亮先躲进去,隆峰抱着小外甥藏好嚷着:“仁泽,仁泽,鬼子到了!快点上房。”枪声在大前街已经响成一片,仁泽皱紧眉头,把遮盖好的苇垛又检查了一遍。孙立为他捏把汗,“兄弟!注意安全!”“我没事!你们都别动!”仁泽飞也似地爬到屋顶。    几个猥琐的鬼子端着枪闯进碾子院,踹开鸭圈的篱笆门,鸭子被追赶的满天飞。小亮吓得浑身发抖:“爷爷我害怕!”隆峰抱着小宝俯下身子:“别出声,强盗一会就走了!”“亮亮,乖!”孙立把孩子搂在怀里。“哇~”突然小宝一声啼哭,像颗炸弹在藏身的苇垛里炸开。所幸被鸭子凄厉惨叫声压住。可孩子世事不懂,不知自己处在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。无论怎么哄都止不住,隆峰横下心眼含泪花,将外甥的哭声掩在自己胸膛里。“叔,不要!不要!”眼泪裹在孙立的眼窝里,扒着苇把子要出去。隆峰摇着头、脸扭曲、闭紧双眼,“小孙要是你被捕了,我怎么向上边交待!”此时小宝弱小的身子停止扭曲蹬扯,没有了声息,身体软下来。没找到孙立,鬼子点着了石碾子的顶棚,拎着几只鸭子走了。小宝静静地躺在苇垛上永远地离开人世,隆峰该如何向白家交待?    白日是那么的漫长和遥远,直到黑夜吞噬的一片云彩,十恶不赦的恶魔们才离开。藏身的苇地里传来女人们凄厉的哭声,人们浑身颤抖着。抱出十多具闷死孩子的尸体。在蒲台岛上,五名来不及逃命的村民被鬼子堵在大前街老爷庙前,因为说不出孙立的下落被刺刀活活捅死。整个蒲台岛溢满仇恨的眼泪,报仇雪恨的种子在蒲台人心里种下。 共 17206 字 4 页 首页1234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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